第(1/3)页 朱樉扭过粗脖子,死死盯住耿炳文。 “老侯爷。”朱樉声音直往下沉: “里头躺着的,是咱诸夏流在海外的一百多年骨血!外头三万头吃人的野狗围城,你在这节骨眼上,叫老子按兵不动?” “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。就算你是开国老勋贵,老子的刀也不认人!” 朱棡没拦老二。 这位晋王站在碎裂的案几旁,手中的短刀摸来摸去,眼神在耿炳文脖子上看来看去。 耿炳文没躲。 什么是开国老帅?这就叫定海神针。 两个气血翻涌、满脑子杀局的年轻藩王,在绝对的血火阅历面前,气场硬生生被压制住。 “王爷要平推,要拿大炮洗地,末将绝不拦着杀生番。”耿炳文冷漠无比:“但末将问两位王爷三个问题!” 耿炳文伸出左手,竖起一根粗糙的手指。 “第一!一万重甲步兵,五千火枪手,十五门佛朗机大炮。这一万五千人全军压上,一天要嚼谷多少口粮?拉炮的驮马一天要喂多少豆料?” 朱樉被噎住了,握刀的手僵在半空。 耿炳文根本没指望他回话,竖起第二根手指。 “两万斤!哪怕每人只啃死面饼,一天雷打不动得耗两万斤粮。水车得配八百辆!咱们在红土荒原走了三天,全是没水的旱地。没水补给,走不到地方,人渴死一半,马全部倒毙!” “第三!十五门佛朗机重炮,每门两千八百斤重!红土平原确实平,可要是半道上遇见生番挖出的沼泽地呢?” 耿炳文重重叩击胸前的生铁护心镜,发出沉闷的爆响。 “只要遇到一里地的烂泥坑,炮轮全部陷死!大军是被拖死在泥坑里,还是把重炮扔了,你们俩带头拿肉身去顶三万生番的骨矛?” 朱樉腮帮子上的横肉狂跳。 厚背刀的刀尖,老老实实往下垂了两寸。 打仗从来不是街头斗殴。 那是拿钱粮、地形、后勤,用一条条人命硬生生填出来的死账! 朱棡收起短刀,惊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。 这会儿,他彻彻底底明白了。 出门前,老爷子朱元璋为啥非要把这尊老神仙硬塞进船队。 兵器再利,也得有明白人掌舵! “老侯爷的思虑,本王受教。”朱棡收起傲慢:“那你说明白。这城,这人,怎么救?” 耿炳文转身,根本没接两位藩王的话茬。 他大步跨到木床边,看着刚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大宋遗民陆青。 “后生。”老将开口:“你能当斥候摸过百里红山,你脑子里有地形。老夫问你,你只管快答!” 陆青强撑着皮包骨的胳膊,死命支起上半身。 “老将军只管问!” “崖山城在哪?” 第(1/3)页